Mad Potato

世界各地正在發生好多好多，小則令人擔憂，大則令人髮指的事情：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屠殺（即使「停戰」了攻擊仍舊持續）；蘇丹依舊未解的、泯滅人性的內戰；美國 ICE 當街殺害無辜公民，白宮高官抹黑死者為「國內恐怖份子」（更不用說川普政府其他更多荒腔走板的行徑）；伊朗人民群體奮起抗議，政府實行斷網報復；台灣國會繼續試圖削弱國家主權，中共突襲軍演，強調統一的決心；如今全球 0.001% 最有錢的人，擁有的財富已經是全世界後 50% 的財富加總起來的三倍了，然而環境依舊遭到（越來越無可挽救的）破壞，而依照 2024 年的數據，全球仍有超過 6 億 7300 萬人活在飢餓當中⋯⋯見著這一切，我經常感到無力，彷彿身為人類的我們正在集體穿越黑洞外圍的事件視界（event horizon），我們只是還沒有意識到而已，早已沒有機會回頭。

我常常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怎麼當一個人了。

今早起來的時候，看著各個令我沮喪的新聞當中，前天在紐約，市長 Zohran Mamdani 和州長 Kathy Hochul 聯手推出了全州五歲以下普及兒童照護（universal child care）的政策。我想著去年五月多認識了 Mamdani 這號人物，看著他在六月贏得民主黨內初選、十一月正式勝選，如今上任八天就讓如此革命性的政策得以開始實施（這是他競選時就承諾的事情，而他不僅沒有食言，甚至不浪費一分一秒立即採取行動），我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這世上還是有著努力做出改變的人。我知道 Mamdani 的勝利不是他一人的功勞，雖然他誠懇的態度、天然的魅力、過人的口才，都是他特出的地方，然而是他選擇合作的對象、他能夠動員的群眾，才是他得以創下歷史的原因。而現在的他，仍持續用行動證明著他的真心。

雖然我時常容易忘記，但我知道，這世上還是有著許多，擁有勇氣、智慧，願意挺身而出的、默默努力反抗的，各式各樣的，美好的人。像是儘管受到國內外、線上下的攻擊和威脅，仍持續在為台灣努力付出且發聲的人們；像是在明尼亞波利斯街頭抗議，或是夜晚在飯店外頭，冰天雪地之中敲打音樂，讓 ICE 不得一覺好眠的群眾；像是面對被拘禁甚至暴力虐待的可能，依舊選擇跨洋去提供巴勒斯坦物資的行動份子⋯⋯

說來荒謬，但是今天想著這些如此衝突的一切時，腦中突然浮現了《魔戒二部曲》當中一幕。電影接近結尾的時候，Frodo 已經快要被魔戒的力量吞噬，他無法抵抗這個世界上存在的龐大邪惡，是幸好 Sam 有在他身旁，他才沒有被戒靈抓走。喪心病狂之下，Frodo 差點殺了 Sam，他自己最好的朋友，等回過神來意識到時，Frodo 面臨心靈上徹底的絕望，他坦言自己無法再繼續下去，他做不到。此時 Sam 只是告訴他：「我知道。」然後接下來應是全片最為動人的對白，我想也是現在許多人（尤其我自己）需要聽見的話：

Sam: It’s all wrong. By rights we shouldn’t even be here. But we are. It’s like in the great stories, Mr. Frodo. The ones that really mattered. Full of darkness and danger they were, and sometimes you didn’t want to know the end. Because how could the end be happy. How could the world go back to the way it was when so much bad happened. But in the end, it’s only a passing thing, this shadow. Even darkness must pass. A new day will come. And when the sun shines it will shine out the clearer. Those were the stories that stayed with you. That meant something. Even if you were too small to understand why. But I think, Mr. Frodo, I do understand. I know now. Folk in those stories had lots of chances of turning back only they didn’t. Because they were holding on to something.

Frodo: “What are we holding on to, Sam?"

Sam: “That there’s some good in this world, Mr. Frodo. And it’s worth fighting for."

這世上還是有美好存在，值得我們為之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