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原本沒有打算要看,因為覺得票一下就會搶售一空,沒必要與人爭奪。不過後來好友一聲驚呼,知道還有票之後,就按耐不住好奇心,決定去一探究竟。
從本質來看,VR 的發明真可以說是終極的鴕鳥心態:置身另一個時空,至少你沒有時間去想現實世界的分崩離析,你都在努力習慣這個最新發現的空間,探索每一個似是而非的角落。或許在未來,VR 會發展成為人與人之間超連結的橋樑,不過這次觀影特別感覺 VR 是個孤獨的媒介。但也因此,《家在蘭若寺》的內容似乎恰到好處,與形式完全契合。故事簡介是這麼寫的:「小康在山裡養病,他的亡母來為他做飯,但是他吃不到。他的鄰居是一名女鬼,也走不進他的生活。他唯一傾訴的對象,是一條魚。」
儘管孤獨,又或是因為孤獨,VR 果然令人驚艷。戴上頭罩即可進入另一個世界,可以轉身仰看低頭,畫面任意選擇,也因此每個人對同一部作品的觀點,可能性近似無窮,只被最初的攝影機設限。雖說是8K,目前 VR 技術的限制,顆粒感還是很嚴重,不過並無法扼殺畫面的美,或視線所及每個物件質地的細膩。聲音的製作更是令人讚嘆,經由細節創造出的空間感,增添了虛擬實境的可信度。於是你就覺得自己跟李康生和一條白魚泡過澡,跟女鬼和蟾蜍共處過一室,下大雨的時候,嘩啦淋成落湯雞。
原來,片中除了魚和小康,盡是鬼。了悟之後發現,或許這就是我最接近隱形的時刻。去《家在蘭若寺》,看得到鬼,卻看不到自己。鬼能腳踏實地,一觸可及;我舉起手來,周遭的空間明亮,卻不可見五指,全身懸空。
不論怎麼去感受,鬼的存在都比我真實。
到後來眼睛下瞥,發現從縫隙看得見手錶,這樣打破幻境與現實的隔閡的時候,片子只剩五分鐘。那時已看得頭昏腦漲,心也沉得難耐。一瞬間音樂響起,震耳欲聾,在歌聲中我慢慢拾回自己的實體。拿下頭罩時,我鬆了一口氣。然而回到我存在的世界,觀影過程的孤獨感也獲得了真實的重量,霎時襲來。
看完電影,回家時給自己買了碗青菜牛肉飯。坐在餐桌前,蓋子一掀,熱氣翻騰,霧了雙眼,忽見小康獨身吃水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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